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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片天空,那片海,那颗星
2020-09-07 12:20:31

  那片天空,那片海,那颗星

  他们驻守在祖国南疆某海域,却是一支担负海上保障任务的空军部队。望星听涛,他们守望蓝天。

  一年又一年,在那海天边际线上,太阳和月亮总是从海的这一边升起,那一边落下。仰望纯净夜空,当太阳和月亮消隐的时候,官兵们眺望远方家的方向,眼里时常闪烁点点星光。有人说那是星星在眼中的投影,也有人说那是军人思念家乡的泪花。

  夏秋之交,汪洋之上,长空清冽,银河倒挂。亿万闪烁的星辰汇聚成诗意的银河,一头系着守海望天的人,另一头系着他们牵挂的人。

  天天天蓝,夜夜望星,只为彼此守望。

  ——编 者

  光阴的故事

  从前日子慢,车马、信笺运输都慢。漫长等待中,懂得一颗心

  入夜,南部战区空军某基地海勤大队四级军士长李虎章,斜靠在工程船船头,抬手就指出了织女星的位置。

  更北一点的星空下,是他日思夜想的家。

  对于李虎章来说,他们的战位就是脚下的船艇。10余年守海望天的军旅生涯,躺着“数星星”的日子让他无比熟悉头顶的星空。

  每年夏秋星空最璀璨的时候,他都会拍一幅“星空图”发给妻子赵玺惠。

  李虎章的手机里,至今保存着一幅银河闪烁的照片。那是2012年初秋,他借用宣传干事的相机拍下的。

  一周后,李虎章把这张照片传给补给船战友,战友上岸后再发到当时还是女朋友赵玺惠的QQ上。

  当时一同交给战友的,还有李虎章在任务间隙写下的一封信。

  许多年过去了,李虎章依然记得那封信的结尾:“我以海为砚,星光作笺,波涛为墨。写我心头的一份思念。”

  2012年,微信升级,照片可以分享到朋友圈,增加了视频聊天功能。李虎章所在的海勤大队,因常年锚泊海上,仍是“一片信息荒漠”。官兵们与家人联系,要等休息日请假坐摆渡船上岸才能找到信号。

  “别人谈恋爱,随时随地电话分享生活点滴。可我们呢,我们连异地恋都不算,应该叫‘异星恋’吧。”谈起和妻子相恋的时光,李虎章无奈地笑着。

  就是在2012年,回家休假的李虎章与赵玺惠第一次见面,彼此倾慕、一见钟情。相处半个月后,李虎章到了归队的时间。

  分别之际,李虎章向赵玺惠坦诚了守护这份情感的不易。他内心忐忑,一份需要岁月见证的真情,能否跨越时间磋磨的鸿沟……

  保障海训的日子,有时遇上疾风骤雨,拖靶、布靶,小小的船艇与风浪搏击;战鹰掠过海天,俯冲、拉起,靶标瞬间燃爆,李虎章和战友心里眼里,只有沸腾的热血和战斗的激情。

  风平浪静时,晚霞瑰丽,星明月皓,海鸥起落。不值班时,李虎章会走上甲板,用手机拍下美好风景。他希望赵玺惠看他看过的风景,听他听过的海浪声,懂得他的坚守。

  那时的日子很慢,李虎章写的信件,通常要2周时间才能辗转到达赵玺惠所在的西北小城。每一封信都很厚,沉甸甸的,装满一名军人的深情。

  赵玺惠每次读信,眼前都会浮现李虎章憨厚的笑容。她没想到,那么一个粗犷的汉子,也能写出这么细腻柔暖的话语。

  李虎章说,恋爱的日子,他仿佛每天都能在船上找到赵玺惠的“影子”——有时她在陪他看海,有时她静静坐在船舷边,有时她就在值班舱位门口等他。

  思念涌上心间时,他将书中的美好句子誊抄在本子上,寄给远方的她:“山河远阔,人间烟火,无一是你,无一不是你”。

  李虎章和赵玺惠写的信,在补给船的战友看来就是浪漫的代名词。大家感动于他们的感情,把一封封信用塑料袋封好,上岸后再郑重地交给收发室,盖上那枚红色的“三角邮戳”发出去。

  很长一段时间里,赵玺惠收到的都是“从前”的消息。从前日子慢,车马、信笺运输都慢。漫长等待中,赵玺惠读懂了军人的浪漫与情怀,读懂了一颗诚挚的心。

  2013年,赵玺惠第一次来部队探望李虎章,才知道他寄给自己的那些“海阔天空”的照片,都是在一艘不大的船艇中拍摄的。她才知道,李虎章和战友一起,在船上日复一日坚守,为天空翱翔的战鹰提供各类保障……

  当眼中涌上心疼的泪水,她也下定了和他一辈子牵手的决心。

  今年,李虎章和赵玺惠的女儿6岁了,两人依然分隔两地,却恩爱如初。赵玺惠说,每次遇上难事,她会把李虎章写的信翻出来看看,然后告诉自己:“为了虎章,你值得吃这份苦。”

  如今,基地条件改善,岸上营区建起了通信基站,即使出任务,官兵们也能在海上与家人视频聊天。但只要离岸超过7天,李虎章还是会习惯性地在本子上记下自己的心里话。

  李虎章说,这是他和妻子的“光阴的故事”。

  和你在一起

  世上唯一的心锁,遇到唯一的钥匙。最美好的事,不过如斯

  “爸爸别走!”船艇即将离港,赵雄4岁的儿子紧紧抱着他,不愿意松开手。赵雄摩挲着儿子柔软的头发,满脸歉意地望着妻子王雪娇。

  妻儿第一次来队探亲自己就遇上任务,王雪娇熟稔地抱过儿子,微笑着对赵雄挥挥手:“走吧,注意安全。”

  从恋爱到走进婚姻殿堂,每当赵雄在家庭与工作间两难之时,王雪娇总是言简意赅的这句话。

  爱情有千百种模样,对于讷言的赵雄来说,妻子王雪娇是生命中最美的相遇:“草在结它的种子,风在摇它的叶子,我们站着,不说话,就十分美好。”

  某拖船机电长、三级军士长赵雄曾经是基地有名的“铁树”。他是来自云南大山的孩子,军旅生涯锤炼他一身技艺,烈日海风赋予他沧桑面容,却没有眷顾他丰富的情感世界。之前的两段感情就像那海上的浪花,最终都归于了平静。

  “木头疙瘩一块。”这几乎是常人眼中对机电兵的“统一印象”。

  他们的岗位在船艇环境最艰苦的机电房。封闭空间里,油机轰鸣,夏季温度高,执行一次保障任务下来,作训服能拧出汗水来。

  在这种“指令靠拍”的环境,人会渐渐变得沉默。随着技术的精湛,赵雄的性格变得更加内敛,仿佛将所有的灵动都化作能量注入了电机。

  世上唯一的心锁,遇到唯一的钥匙。最美好的事,莫过如斯。

  4年前,活泼漂亮的中学老师王雪娇走进了赵雄的世界,像远航归来船帆上停驻的一只海鸥,唤醒了赵雄所有关于爱情的细胞。

  “她啊,一个人把两个人的话都说完了。”提起两人第一次见面,赵雄难掩笑容。

  王雪娇是班主任。对她来说,赵雄的不善言谈反而让她觉得“很有趣”。

  但一谈到大海,赵雄那种兴奋和真诚,让王雪娇对他充满了好奇: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,让这个男子汉以苦为荣,甘之若饴?他聊起了他的工作,她微笑聆听,仿佛打开了他那扇锁上的心门。

  爱情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,“木讷”的赵雄变成了暖男。休假期间,每天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,带着各种王雪娇爱吃的小吃等她下班;他会参加班级的课外活动,给她的学生们讲述“驾驶船艇的空军”故事。

  王雪娇说,到学校讲课,起初只是自己随口的一个提议。没想到,赵雄当了真,郑重其事地写讲义、备课,生怕给她“丢面子”。

  “你的事,小事也是大事!”最不会说话的赵雄,说出了质朴动人的情话。他用点点滴滴的关怀赢得了王雪娇的心。相恋半年,他们走入了婚姻殿堂。

  成熟的爱情,总是离不开理解和包容。两人商定的新婚蜜月撞上了一次演训任务,大队领导让赵雄“好好地回家结婚去”。可作为技术骨干,赵雄放心不下,“这任务太重要,我得参加”。

  读懂了爱人的心思,王雪娇主动让他举行完婚礼就归队:“嫁给军人就要理解他的选择。”以后的岁月,这样的场景数度上演。

  愧疚,或许是军人面对家庭时无法摆脱的一种情愫。赵雄始终学不来甜言蜜语,却用自己的方式尽力去爱:王雪娇胃不好,常常因加班错过饭点,赵雄的手机闹钟上设置着她上下课时间,只要条件允许,他就会提醒她休息;习惯她爱吃的口味,听她爱听的歌,除了工作,妻子的爱好就是赵雄的喜好……

  日复一日,他用这样一种朴素的方式写下无声的誓言:和你在一起。

  有了家,就有了根。在妻子支持下,赵雄的军旅之路走得更加坚定,结婚当年底即荣立三等功,多次被评为优秀士官。

  为了照顾家庭,王雪娇放弃学习提升的机会,说不遗憾是假的。但当民政局给家里送来“光荣之家”牌匾的时候,王雪娇开心得像个孩子:“爱一个人,让他变得更好,这才是最好的陪伴。”

  最浪漫的事

  你来,无论多大风雨,我都去接你。既然携手,便要携手到老

  抽屉里常年放着一本书——《生活需要仪式感》。

  部队生活不缺仪式,新兵下连、老兵退伍……但三级军士长吴雄茂还是觉得,这些仪式少了些生活味道、烟火气息。

  与妻子孔维芳恋爱时,吴雄茂还没调入基地,老单位驻地在风景优美的江南小镇,离孔维芳的家不远。

  当时,两人见面容易,吴雄茂周末请假出来吃饭、看电影,再把爱人送回家,有滋有味地谈了4年恋爱。2011年他们结婚了,在驻地安家,很快有了儿子,小日子过得安稳。

  2012年,某训练中心组建,急需专业骨干,能力素质过硬的吴雄茂被列入选调名单。一边是相对舒适的城市生活,一边是偏僻荒芜的海边渔村,吴雄茂内心挣扎,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远方。

  打起背包,告别妻儿,吴雄茂成了某训练中心的“头茬人”。

  创业维艰,吴雄茂一边铆足了劲干工作,一边在结婚纪念日、妻儿生日等重要日子做上手机标记。当加班加点成了常态,标记也失去了意义。有时,孔维芳的电话打过来,吴雄茂忙得顾不上接。

  分隔两地的军恋,浪漫仿佛远离了生活。吴雄茂说,每次休假回家,看到儿子和自己不亲,心里特别不是滋味,更多的是对妻子的一份亏欠。

  2014年春节,吴雄茂假期即将结束,父亲突发脑出血住进医院。刚安排好父亲手术事宜,儿子又因急性肠胃炎入院,夫妻俩一人一个病房轮流陪护,连年夜饭都是在医院吃的。

  一老一小尚未出院,吴雄茂的假期就结束了。某项试验任务展开在即,他做通了妻子工作,按期归队。

  这是中心组建后第一次执行该任务,海上情况瞬息万变,他的岗位事关飞行员安危。他暗暗对自己说:“战位上,我不能缺席。”

  2016年,上级重新整修家属临时来队用房,吴雄茂向妻子发出“邀请”。他想牵着妻子的手,走过每一块他挥洒过汗水的土地,告诉妻子:无论人生几何,此生一直有你。

  这年夏天,火车站出现了动人的一幕——一名手捧鲜花的挺拔军人,站在火车站大厅翘首期盼。

  军人手中的红玫瑰,映衬着军嫂天蓝色的连衣裙,唯美而浪漫。

  妻子的付出不是一束花能够弥补的,吴雄茂只想用热烈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一番深情。

  “我真的被感动了,两次掉泪。一次是,看到雄茂手捧鲜花出现在我眼前,另一次是,出门看到路边接站的军用卡车。我知道,他在用心地安排这一切……”接过鲜花,孔维芳眼中含着泪,心中委屈都在此刻烟消云散。

  经历分分合合,如今两人的情感变得愈加丰满:没有天生完美的婚姻,两颗心朝着相同的方向努力,才能携手写好一个“家”字。

  只要用心浇灌,爱情花就能永远保鲜。如今,吴雄茂和孔维芳继续聚少离多的日子。但是只要孔维芳来队,吴雄茂就会带着鲜花去接站,这也成了夫妻俩无声的约定。

  孔维芳说,她能想到最浪漫的事,就是和他一起相守、一起变老,“把浪漫进行到底,这就是我们的爱情。”

  杨利平 刘 镖 李学杰

【编辑:朱延静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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